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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富农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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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 · 故事】老富农的故事(六)  

2013-01-09 16:22:59|  分类: 故事传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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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老富农的故事(六) - 老富农 - 老富农的博客

老富农的故事(六)

选正是我的乡邻,选正的成份是富农。

是富农就有故事。

这个故事不太久远,就在昨天。

 

昨天,选正来我家串门。人踏进门,还未落座,就唉声叹气,叫苦连天。我忙招呼让座,沏茶敬烟,劝说安慰。选正接过茶水,一口气灌下,点了烟,深吸了一口,这才开腔说了件烦心的事。

原来是件家务事,与党国无关。

选正的独子叫震军,儿媳叫江云,小两口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叫明天。明天聪颖机灵,乖巧听话,是个好孩子,也是选正的心肝宝贝。明天今年上小学二年级,因为喜欢画画,文化课多少受了些影响,这次期中考试成绩有点下滑。震军知道后如天塌地陷一般,在家里大发雷霆,电闪雷鸣拳脚相加之后,出手把明天的美术书籍和图画文具统统践踏毁坏。本来,明天对这次成绩下滑也心有羞愧,因而震军发怒辱骂,就一言不发地认了;震军拳打脚踢,便流泪咬牙地忍了;等到他爸撕扯他心爱的美术书、毁坏他宝贝似的画笔画板时,明天长久积压在心里对父母专制蛮横管制的怨愤,犹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,他大吼一声,低头向他爸撞去……从地上爬起来的震军,看着怒目圆睁的儿子明天,张皇失措地跑出门叫回了媳妇江云。如此这般的告状后,江云出面对明天宣布:“你爸管你的制度不能变,你没有自由和说话的权利。这是上辈子规定的‘三纲五常’。这事与你爸无关,你不要受外人挑拨。”明天问:“为什么?”江云说:“没有为什么,只有你乖乖儿听话。 你不听话,狼来了,没人管你!”明天不服,头一拧,说:“吓唬谁哩?狼来了好,没自由还不如让狼吃了!”转身回到他屋里,不去学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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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正说完,吐出一口闷气,看着我说:“老哥,我明天真可怜。我想说两句,又怕儿子儿媳说我是外人挑拨。你说我该咋办?”

我说咋办?这是个难题。各位看官,你们说咋办?

……

选正要走了,我送他到车站。路过“新华书店”,我进去买了两本美术书,一副画画文具,给了选正,让他带给明天,并叮嘱他千万不要说是乡邻外人买的。

 

送走选正,我心里沉甸甸的,想起了往事。

我的家乡在渭北高原山区的一条梁塬上,北靠高山,三面环沟,山大沟深,草深木茂。上世纪山上沟内,常有飞禽走兽栖息出没。记得小时候,我随父辈上山下沟,也曾亲眼见过苍鹰、鹞子、豹子、野狼、狐狸、麋鹿、羚羊……还记得,春秋之际,细雨蒙蒙,我们一群小孩子常常站在塬畔,望着对面沟崖上静静蹲守的老鹰,如同一尊雨中神情专注的钓翁,它常常在我们手舞足蹈嚎叫呐喊的恶作剧中无奈飞走撤离……还记得,夏夜在村口乘凉,沟里的狼嚎声似孩泣,此起彼伏,应和唱答……还记得,我们上学时,每人都有一根等身的木棍作为护身的武器,以防出没于路旁田野里的禽兽侵袭,因为我的两个同学就是在上学路上先后被狼吃掉了……还记得,父亲用他伤残的左手食指对我说:这就是从天而降的老鹰扑食我手里的猪肠时留下的纪念。还记得,奶奶养的芦花黄和它的一群儿女做了黄鼠狼的口中餐,气得奶奶颠着小脚追了小二里。还记得……

那时候,父母吓唬孩子,口头禅不是“不听话,老鹰来了,叼你去”,便是“不听话,狼来了,不管你”,孩子听到,即刻不哭不闹,立竿见影。如今,山里没有了老虎,沟里更无霸王,连怯弱的兔子也难得一见,我们当年见到的,今天的孩子要么在《动物世界》里目睹,要么到城市动物园中观赏,而这两个地方的苍鹰恶狼早已失威去势,温顺尔雅得如同山野的兔子。所以,今天的父母还要用过去的老办法去吓唬孩子,不是愚蠢可笑吗?

说到这里,又想起回村听到的一件事:一个邻居用“狼来了”吓唬孩子,不但没能唬住孩子,倒让孩子天天缠着要看狼。没奈何,只好带孩子去了一趟西安城,进了一回动物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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