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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富农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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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·小说连载之七】赵 二  

2012-10-07 08:49:24|  分类: 连载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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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【原创·小说连载之七】赵 二 - 老富农 - 老富农的博客
 


众人进了屋,一一在八仙桌两边坐定。右边上首坐了赵队长,下来依次坐了文房杂货铺掌柜袁彦文、饭馆掌柜李明善、典当铺掌柜邢怀中;左边上首众人推让着留给了曹掌柜,下来依次坐了中药铺掌柜钱韧之、洋布店掌柜程学仁、茶坊崔三江。

曹掌柜招呼伙计上茶,大家互相寒暄着,说着些不酸不甜不痛不痒的闲话。说着说着,钱掌柜逮空儿就开了腔:“人啊,口吃五谷,身生百病;天有春夏秋冬,人有生老病死。你看,贺老汉走南北的一个人,说死,腿一蹬立马就没了。”说完,长出了一口气,望了望赵队长,无限感慨地说道:“死了好啊,死了安然,人一死啥啥儿都没了。唉——就是作难了活着的人了。”这钱掌柜四十多岁,大名钱韧之,是街上“百草堂”中药铺的掌柜。钱掌柜的父亲是位名中医,深谙医道,心地慈善,悬壶不论贫贱,济世不管尊卑,行医十里八乡,施治病痛疾残,救死扶伤,在这一带很有些名望。钱中医竟毕生之力,一手创建和打造了“百草堂”。钱中医百年后,儿子钱韧之从父亲手里接过了“百草堂”,继承父业,行医卖药,作了“百草堂”的新掌柜。钱掌柜医术和医德逊于老父,倚重于利惠,乡间多有嫌怨,背后里将他的名字倒过来叫成“只认钱”。但仰仗老父荫德,“百草堂”仍草叶茂盛,人气兴旺。这次贺老汉患病,一直在“百草堂”诊治取药,诊费药资无力支付,只好赊欠记帐。今早,钱掌柜随贺花儿来到客栈,眼看着贺老汉断气合眼。便急着回去拿出贺老汉的帐,一结一算,自然是一个大疙瘩,不由得心里发了急。

赵队长抬眼看了看刘掌柜,知道他下文想说什么,就故意不接他的话,只是把眼光转向对面的墙上,专注地看着墙上“吕布戏貂蝉”的戏剧年画儿,津津有味地喝茶抽烟。其他人见赵队长这般架势,心里思忖着“死人账,光囊囊”,知道今天这口难开,话难讲,账难要。有的便脸上跟着赵队长的眼光品了画儿,心里摇着拨啷鼓儿,想着开口的说辞;有的低了头佯装喝茶,心里犯着嘀咕儿,双耳支楞着,寻摸着说话的机会。偌大的屋里一时没了声息。钱掌柜见状,便忙把话头递到坐在他对面的李掌柜口里:“李掌柜,你说呢。”

李掌柜本名李明善,三十过五,顺了名字乐善仗义,性格鲁莽直爽,好抱打不平,爱交各路朋友,有点侠肝义胆,人送“小李逵”雅号,街上“十里香” 饭馆是他的家业。“十里香” 位居街中,四间大门脸儿,除李掌柜亲自操刀外,又请了个四川厨子,炉头手艺高,饭菜味道好,份量足,价格便宜。平日里人来人往,逢集时顾客盈门,生意很是红火。前些日子,贺老汉觉着赊帐住在曹掌柜的客栈里,再赊帐吃饭不好开口,就让贺花儿到“十里香”赊账端饭。今天早上,李掌柜听说贺老汉死了,就让伙计翻了帐簿,算了算贺老汉的赊账,虽每日不多,但天数见长,数额不少。可想想贺老汉的光景,便在帐簿上砸了一拳,对伙计说:“球,算了,把贺老汉的欠账勾了!”话音刚落,就听门外接了一句“好大方的善人啊!”

随着话音,钱掌柜从“十里香”的大门走了进来。

钱掌柜在他铺子里算了算贺老汉的欠账,心里犯了难——他知道贺老汉一贫如洗,凭他一人之力是难把欠账要回来的,因而想到了李掌柜,一是因了他曾见过贺花儿经常在“十里香”吃饭端饭,必有赊帐;一是因了李掌柜起火带炮的性格。所以,钱掌柜急忙赶到“十里香”,如此这般向李掌柜说了要账的事,把他生拉硬拽到了“东风顺”。李掌柜虽是粗人,但粗中有细,刚才的一幕,他已看在眼里,思想着钱掌柜在路上说的话,掂量着这递到口里的话头,略作思忖,便端起茶碗说道:“是啊,是啊。人常说,死了死了,一死百了,死了啥都了了。”说完,看了看左右,便香滋滋地喝起了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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