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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 · 故事】老富农的故事(三)  

2012-08-29 23:17:54|  分类: 故事传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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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老富农的故事(三) - 老富农 - 老富农的博客
 
老富农的故事(三)

 

先生已经作古,但他的家庭成份是富农。

是富农也就有故事。

这个故事也很久远,得从王先生青年时说起。

 

先生叫王甫翰,落魄的秀才,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人,在我们那一带很有些名气,人们在叙说一些无奈之事或无奈之人时,常常用一句口头禅调侃:王甫翰降妖哩——不去不由你。

王甫翰是秀才,不是阴阳先生,也不是巫师。“茴”字的四种写法尤其精通,但对妖魔鬼怪的辨识,远不及吴承恩老道,也没有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,降妖捉怪大有逼上梁山的味道。

民国十八年大旱,天干火着,土地干裂,三年颗粒无收,乡亲们拖儿带女背井离乡,逃荒避灾。已过而立之年的王甫翰,逃到了北乡甘肃宁夏一带。

王甫翰一介书生,之乎者也不善农耕,手无缚鸡之力,又难为推车卖浆,沿门乞讨吧,总觉有辱斯文,脱不下长衫,养不活自己。

一日,饥饿的王甫翰走到一个大户人家,还未开口就被女主人赶了出来,他艰难的挪动了几步就瘫坐在地,喘息的当口,一声马叫惊得他循声望去,他看到了这家门外栓的一匹枣红马。求生的本能让他灵机一动,天生的聪明和书生的智慧给他了活命的办法。

就在王甫翰悄悄离开后,那匹枣红马疯狂暴躁,嘶叫踢跳,主人异常吃惊,毫无办法。这时,一位下地归来的邻居说,刚才,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能治怪病的先生,主人急忙问明去向,让邻居带人去追。先生被追回来了,原来是王甫翰。王甫翰一扫先前的羸弱可怜,端着架子扎着势,煞有介事地对枣红马望、闻、问、切,末了,向主人要来二两菜油,拿过背囊,走进内室。一锅烟工夫,他端油出来,将油灌进马的耳朵。不大工夫,马不再踢跳,不再狂躁,渐渐的安静下来了。王甫翰拍拍马头,轻松的说:“好了,好了。”主人长出了一口气,忙置酒摆饭,款待答谢。

这件事后来被传说得神乎其神。其实是王甫翰设的一个套,先逮了只苍蝇灌进马耳朵,苍蝇在里面乱飞乱撞折腾得马狂躁,菜油灌进去淹死了苍蝇,天下立时太平。

不久,有人找到他,说家中老窑里闹鬼,请他去捉。王甫翰心里叫苦,哪来这般金刚钻,可又不敢说不行,只好硬着头皮上阵。到了闹鬼的地方,细察细问,末了,对主人说:给我三样东西,三天后给你鬼。头天晚上,他揣了一瓶烧酒,提一根桃木棍,单枪匹马进了老窑,借酒壮胆,盯了一夜。第二天晚上,他端了一壶茶,拿了一把老铁镰,借茶醒神,看了一夜。第三天晚上,他带了一个人,扛了一杆火药枪,前半夜睡觉,后半夜放了一枪。第二天早上,叫来主人,指着地上一个布袋说:这是鬼,昨晚捉到了。主人看布袋里面的东西软乎乎的还在动,便害怕的向后退缩。他说:它是鬼,咱是人,人不怕鬼。咱埋了它。叫了主人,拿了镢头锨,出门向西到坡底塄下埋了,四角钉了桃木橛。

原来这家的老窑多年存放粮食,有了老鼠,引来了以鼠为食的蛇,招来了以蛇、鼠为食的猫头鹰。猫头鹰半夜从老窑的天窗进来,蹲守猎食,夜色中,其情形酷似蹲坐之人。王甫翰前两夜观察分析,后一夜一枪擒贼,其余则是故弄玄虚,迷惑人罢了。

为了故弄玄虚,迷惑忽悠人,王甫翰还真动了脑筋,搞了一个有哨笛的橡皮娃娃,一捏便发出“卜叽”的叫声,好似人声“不去”。王甫翰在作法降住妖魔时,用桃木剑指斥道:“大胆妖魔,你已被降,速与我去西天接受责罚!”说话间,用胳膊夹一下偷放在胳肢窝的橡皮娃娃,发出“卜叽卜叽”,他便声色俱厉地说:“啥,不去?不去不由你!”这一招人妖对话,形象逼真,活灵活现,让人信服,成了他降妖的独门绝招,看家的本领。

北乡地处丘陵,沟壑纵横,地广人稀,经济落后,思想愚昧,人们对病痛祸患无法解释,便认为是妖魔作祟,鬼怪弄人,这种现象给逃荒谋生的王甫翰一条活路。逃荒三年,王甫翰走村串乡降妖捉怪,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。可他毕竟是孔家门生,良心还未沦丧,翻身不忘受苦人,还知道同情弱者,借富济贫,周济穷人,解人急困,尤其对逃荒的邻里乡亲慷慨大方,资助多多。

文革中,王甫翰已过花甲,作为“地富反坏”四类分子,要劳动改造,接受批斗。那时候,我们都喜爱开斗争王甫翰的批判会,因为在会上,我们能听他讲降妖驱魔的故事,离奇而刺激,玄幻而科学。

王甫翰去世时,眼睛没有闭上,富农的帽子还戴着,乡邻们说:先生是好人,心里舍不得咱们,不想到阴间去。

有人叹口气,说:王甫翰降妖——不去?不去不由你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20128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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