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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富农的博客

我的博客叫《老富农》,因为老富农有故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求 学 琐 忆  

2008-11-12 08:55:26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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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 学 琐 忆

 

也许是职业的缘故,常常有人问我:孩子怎么教育,如何教子成才?

面对当今飞速发展的经济社会,面对时下五花八门的育人观点,面对眼前此起彼伏的教育新潮,面对周围成才荒废的个案实例,面对而今眼花缭乱的生活现实,面对生活丰裕的独子家庭,面对追求个性自由的学生,面对……面对一个个希望在我这里讨得良方的人,我常常惘然不知所对,常常让那些梦寐以求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失望,常常怀着愧疚的负债之心落荒而逃。

我苦思良久:我能说什么呢?

好在我还曾是一个学生,有过寒窗苦读的经历。

 

我的童年,是众所周知的中国饥饿年代,没有幼儿园的欢乐,没有学前教育的启蒙,没有众星捧月般娇宠。第一次走进的校门是故乡农村的初级小学。

学校不大,是由村里的一座小庙改建的,一个教室,一间教师办公室兼宿舍。全校一二三四四个年级,一位老师。四个年级坐在一个教室,采用复式教学。老师把每节课分成几个时段,按年级轮流教学,轮到那个年级上课,其他年级便做作业。开设的课程有语文、算术、品德、自然、体育、音乐、美术和劳动。

每天,我们清晨到校,便聚在教室里大声地朗读背诵语文,下来上操,再下来上四节课,就放学吃午饭。下午到校上两节课,课外活动和自习,然后放学。

每天朝读时,老师就坐在讲台上,检查我们的背诵。老师点了谁的名字,谁就拿着课本走到讲台前,把课本交给老师,看着老师点了头,就先背前一天学的新课,然后再从开学第一课背起,一直背到前一天学的地方。前半学期学的课文少,每天需要背的也少;后半学期学的课文累积得多,每天需要背的就多。对流利背完的,老师便表扬几句;对结巴背完的老师则警告几声;忘词背不下去的,老师一言不发,拿过讲桌上的戒尺,打在背书者主动伸出的手掌上。惩戒的数目一般是忘一句打一下,躲闪一下加罚三下,有哭声的加罚五下。因背功不佳挨打是常有的事,我们大都有过这悲惨的遭遇。挨打时,有的疼得没了调皮鬼脸,呲牙咧嘴泪挂双腮不敢吱声,有的手肿得如发面饽饽,端不了饭碗。责打之下,顽劣的我们从不敢贪玩,总是抓紧时间把课文背得滚瓜烂熟。半学期过后,语文课本就被揉搓得面目全非,页卷纸烂,腰断身残。

午饭后的两节课,大多是老师辅导做作业。那时的作业除了语文算术作业外,每天一篇大字一篇小字是必不可少的。写字时,拿出砚台,倒上一点水,手捏着一锭墨慢慢地磨,墨水磨出白印时,便可以写字了。夏天天热还好说,寒冬天冷就麻烦了,砚台上的水不断地结冰,要一边磨一边用口哈气,冻僵的手捏墨锭也特别费劲,磨完墨整个大花脸是常有的事。大小字按时完成后便交给老师,老师随堂批阅,给写得好的大字划上红圈,叫“吃蛋”,若横或竖一行全划了红圈,叫“吃串蛋”。“吃串蛋”是很荣耀的事,老师常把这样的大字让我们传阅,大家都会羡慕和钦佩。

下午最后的自习,一般是在校园里和操场上进行,同学们拿着语文课本和一根碳墨(废旧电池中的碳棒),在地上圈出属于自己的一块领地,一边练写着生字生词,一边随着书写大声念诵着字的笔划顺序、字义、组词、词义、词汇,老师则巡视着指点我们。

时过半生,对这段生活的回忆,我常感到幸福,那时背的课文,现在依然记忆犹新,《小马过河》、《小猫钓鱼》、《乌鸦喝水》还能背个八九不离十。一生从未写错过笔划顺序。

 

六十年代,父亲响应号召,把我和母亲送回农村老家,他和姐姐留在城市,从此一家分为两半,天各一方,书信就成了我们一家联系的桥梁。

母亲是个文盲,在五十年代的扫盲运动中,曾识了一点字,但随着后来饥饿的到来,顾了生活没了空闲,也就遗忘得所剩无几。农村老家的母亲和我,有最高文化程度的就是正在上一年级的我了。那时,父亲的来信常常寄到我们学校,放学时我把信拿回家。晚上,母亲在厨房做完家务回到房中,坐在炕上。我便站在炕下,就着菜油灯的灯光给她读信。读完信,母亲就让我趴在炕边上给父亲写回信。母亲说一句,我写一句,写完后,再给母亲读一遍,母亲听完后点点头说行了,我便写了信封装了信,第二天拿到学校,交给送信的邮递员寄出去。父亲知道儿子的文化程度,所以,写给家里的信,字儿写得又大又工整,难认的字还在旁边写上个同音字,因此我读信难度不太大,可是写回信就难了。

那时节,老家家大人多,近三十口人在一起生活,母亲又是长房长媳,婆媳之间、妯娌之间、姑嫂之间自然少不了磕磕碰碰,你长我短,饥饿、拮据、出工、家务、育儿、摩擦、矛盾、吵闹……劳累和烦恼一起覆压在母亲一人身上,夫远不承,儿幼难担,无人照顾,无人慰藉,无人倾诉,无人理解,心中积压着对父亲的埋怨。而远在城里的父亲可能是出于对大家庭的维护,家信中对母亲的际遇常常是敷衍塞责,视若无睹,要忍耐作表率的道理讲得多,表同情示理解的安慰说得少。因此,常常是读信时,我读一句,母亲怨一句;写信时,母亲说一句,让我写一句,要原模原样,一字不易。稍有不遵,盛怒中的母亲便把一腔的怨忿用炕杈发泄在我身上,忍着疼痛流着眼泪读信写信是常有的事。

在母亲的怨斥和责打下,读信写信的日子在一天天的度过,我不能也不敢罢工,只有努力地下功夫让自己的读写能力尽快提高。慢慢的,我可以把父亲信中不切实际的话变个说法,使其不去触碰母亲的痛楚;我可以把母亲怨愤不平的责难换个语调,使其不会造成父亲的难堪。我一次次这样地努力着,一次次地希望着,一次次地成长着……

如果说,后来的我能够用笔比较流畅地叙事,能够用笔比较准确地表达,能够用笔比较清楚地评说,我得感谢,感谢那段童年生活,感谢我亲爱的母亲。

 

文化革命中风行“血统论”,叫嚷“老子英雄儿好汉,他爸卖葱儿卖蒜”,大搞“红五类”“黑五类”之际,我小学毕业要升初中。这时,革命风潮席卷华夏百业,教育当在其中,贫下中农进驻农村学校,管理上层建筑,升学招生实行“学校推荐,贫管会录取”。我虽榜上有名,但却被额外通知:只能在教室外上课,每天按时打扫教室卫生,认真劳动改造,以观后效。理由竟然是:当年地主富农的孩子是坐在教室里上课的,贫下中农的孩子无钱上不起学。因此,在无产阶级当政的今天,在贫下中农掌权的现在,无产阶级革命派有理由报仇雪恨,贫下中农有能力让地主富农以及他们的子孙吃苦受罪。和我遭受同样待遇的还有班上一位出身地主家庭名叫李科的同学。我俩每天早早起床,在别的同学还在梦乡甜蜜的时候,就紧张地打扫教室内外。当早读铃响过,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时,我俩低着头走出打扫得干净整洁教室,趴在教室外的窗台上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。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,才解除了刑期,让我俩回到了教室,据说是我俩劳动改造得不错。

不可否认,当时我和李科总感到冤枉,免不了私下嘀咕:过去对贫下中农上学的待遇并非我俩所为,现在为何要我们代人受过?但嘀咕归嘀咕,教室却不敢不扫,窗台却不能不趴,眼中的泪珠儿还是在眼眶里呆着吧。

教室外风吹日晒,雨淋霜侵,我却在窗台上胜利完成了当时的学习任务——背诵毛老人家的《老三篇》、《新五篇》,其中的有些篇章至今还能流利背出。

 

闲来无事,我便将这往昔的琐事说给孩子。女儿听完后,笑了笑对我说:“老爸,你们那个时侯上学真是太苦了。可现在不是从前,没有那么些苦啊!假如有那些苦,你愿意让我吃吗?”

是啊,我愿意让我可爱的女儿吃苦吗?

孟子曰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。所以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”古之贤人以劳、苦、饿、乏为利为乐,为教人育才、修身养性之良方益途。可见,让孩子吃点苦,受点罪也并非坏事,并非皆弊无利,棍棒出孝子,逆境磨练人,这是古今皆知的经验之谈。

那么,苦在那里?苦在我们的手中。

生活中我们常见猫和自己的尾巴兜圈子,制造快乐,训练捕猎技巧。我们何不向猫学习,制造点苦和难,训练我们的孩子呢?

 

我羡慕今天的孩子,我羡慕生活在幸福中的孩子,我羡慕在美好环境中学习的孩子……但我更期望他们成为建设国家、造福人类的有用之人。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,还有什么舍不得,还有什么不能做?

 

2008117日于礼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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